番外一 偿债（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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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遥很快就知道了，那位看着很不好惹的公子正是王嬷嬷念了一路的“公子”。

也是她此行的……

原因，以及……目的。

王嬷嬷告诉她，孙府的老爷子不好，里里外外都是孙太太当家。孙府共有两位公子、三位姐，其中只有最的公子是孙太太生的，三位姐都是宝姨娘生的。

大公子已经成了亲，如今在帮着孙太太打理生意，大姐和二姐都已经出嫁了，下头则是九岁的三姐和八岁的公子。

王嬷嬷还，孙家的家业大，当家的又是孙太太，所以孙府的人都不敢惹公子，孙太太倒是有心管束公子，却又忙碌不得闲，因为缺了管束，公子的格就有些骄恣。

容遥还记得王嬷嬷当时惆怅而担忧的语气：“咱们家公子，玉刻一般的郎君，句不恰当的，他和那些官老爷家的、耕读世家的少爷们在一处的时候，丝毫不逊色！外头人人都，还是头一回见到商贾之子有那般气度的！”

“公子样样都好，唯独除了子有些……”

“其实他的子也没有什么，就是傲气了一些，可惜孙家虽然有些家财，门第却实在低了些，太太虽然是侯府姐，可容家如今也不比从前了……”

“太太难免担心，公子那样的子会惹出什么祸事……”

王嬷嬷到这里，特意拉起了容遥的手：“好孩子，你可要记得太太的好，替太太多看着公子！”

“太太这个人最是赏罚分明，你若是做得好，太太一定不会亏待你的！”

容遥一边琢磨着王嬷嬷的话，一边连连点头：“太太对我好，我记得的！”

到孙家的第一晚，容遥有些睡不着，她睁着眼睛躺在丝滑柔软的大上，想着王嬷嬷过的话和自己眼下的处境。

王嬷嬷，容家如今不比从前了，她是知道的。

那个“容家”，是京里的泰宁侯府容家，孙太太的娘家。她虽然也姓容，但只是侯府容家的远房族亲。

在家里的时候，她曾经听到父母低声议论，如果容皇后还在，如果即位的是二皇子，那泰宁侯府就是煊赫的子外家，他们这些族亲也不会这么拮据了。

她爹最喜欢提起的一件往事就是，他时候曾经跟着他的祖母去侯府拜年，沈氏夫人见他上的棉袄单薄，额外给他包了个二两银子的红封，让他做新棉袄。

可是，正如她爹所，那已经是很多年前的事了。

容皇后死后，老侯爷不久也过世了，如今这位容侯爷似乎不太有本事，侯府就逐渐地衰颓了下来。

容府衰颓了，容遥家和村里的容氏族亲就都没有机会在年节的时候去拜会侯府，用青菜果子什么的换些布匹甚至是银子回来……

俗称，打秋风。

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秋风竟然主动送上了门！

王嬷嬷是月余前到的村里，是孙太太想给家里的姐选个玩伴。

这是容遥上辈子没有过的经历，孙家虽然有钱，但前路不知祸福，她没有刻意表现，只如平一般装得柔柔的，料想王嬷嬷肯定不会选她。

她的姐姐们和几个族姐倒都上心的，那几挖空心思在王嬷嬷面前晃悠，她一度也有些想试试，但她在青楼里是个烧火丫鬟，所以并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才艺展示……

她总不能跑到王嬷嬷跟前，“您老来看看我烧火，可大可，而且省柴！”

……

于是，在王嬷嬷问起她会些什么的时候，她抿嘴假笑答了句：“女愚钝，不会什么。”

没想到，王嬷嬷却觉得她质朴可，选中了她……

质朴可……

她既不质朴，也不可……

因为容遥的运气一直都不算好，所以她觉得，事可能没有那么简单。

这会儿躺在孙府的大上，容遥想着南下的一路上王嬷嬷的话，还有晚饭时候孙太太不住地对公子要多关照她这个远表妹，把三姐当透明人一般，她总算隐约想明白了，她这位远房姑姑孙太太，压根儿就不是要给三姐选玩伴，而是要给公子选……

如果是玩伴，为什么要千里迢迢地接个女童，何不直接买个厮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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