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 第 2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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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我想要去吃供销社的油炸小麻花！我们去找姐夫……呜呜呜”叶阿宝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方绿水紧紧地捂住了嘴巴，一向对他百依百顺的阿娘此刻却压着声音警告道：“出门的时候，我和你爹是不是都叮嘱过你，不准再说供销社的事情啦？你要是再乱说，小心回去让你爹抽你！”

叶阿宝呜呜地挣扎着，方绿水不舍得捂着儿子太重，松开手，就被叶阿宝扯住了袖子，“可是……可是我真的很想吃小麻花。”

“小麻花不好吃，咱们不吃。家里现在用钱紧张，阿宝乖一点，不要闹，再闹连今天的鸡蛋也没了哦。”

叶阿宝看着方绿水没有半点心软的意思，他又已经过了八岁，再像小时候赖在地上撒泼打滚也觉得会在孩子们之中丢了面子。只得不情不愿地跟上了方绿水的脚步，小嘴翘得却能挂上二两油壶。

“诶，阿娘你看，街上还有个大傻个子，站着写东西呢！”方绿水顺着叶阿宝的动作看去，就见一个戴着方框眼镜，穿着格子衬衫的年轻人正拿着小本子写着什么。正好奇时，就见方框眼镜走到了面前，“你好，我是省城晚报的记者，不知道可以采访您几个问题吗？”

方绿水这辈子还没和这样的斯文人说过话，紧张地将手上拎着的袋子放在脚边，又在牵起衣角狠狠抹了一把脸，“我……我……”从自己口中吐露出的乡音让方绿水忍不住地在一口普通话的方框眼镜面前自惭形秽。

“绿水妹子？”从旁边探出来一个剪着短发的脑袋，是邻村红溪湾陶家的婶子。叶家三年前落脚的时候陶婶子就已经做了寡妇，但是她却是个最泼辣仗义的性格，非但没因为丈夫的去世而受人奚落，反而在邻村当起了宣传员，混得风生水起。

“你是听不懂？还是不敢说？”陶婶子拍拍方绿水的肩，“你别怕，我会一点普通话，省城来的记者工作我们不好不支持，我来给你们当翻译。”

方框眼镜听见陶婶子蹩脚的普通话，如释重负，“多谢两位同志愿意配合我们报社的工作。最近，作者桃叶的文章《青丝女》在我们报社很受读者们的欢迎，朋友们更同情小说主人公的原型，青丝姑娘的遭遇。作者说，青丝姑娘就在咱们庐陵青石镇的叶家村，不知道几位有没有听过叶青丝这个名字？”

“叶……青丝？”陶婶子瞪大了眼睛，用胳膊肘推一推方绿水，“妹子，这不是你们家大姑娘吗？你们家大姑娘什么时候出了这么大的名气，连省城的记者都赶来了？”

方绿水也是一头雾水，“青丝是我们家大姑娘，但是……”

方框眼镜肉眼可见地激动起来：“原来您就是青丝姑娘的妈妈！我们之前已经从刘队那里了解到，目前为止，还没有找到青丝姑娘的踪迹。不知道您和青丝姑娘的父亲，会不会为了当初逼迫女儿接受包办婚姻，如今酿成这样的恶果而后悔自责呢？

您也是女人，自然也知道被迫的婚姻对于少女来说是多么可怕的一件事情。请问您当时是有怎样的心态，冷酷地逼迫自己的亲生女儿，又怎么忍心助纣为虐，将还不满足婚姻年龄的女儿嫁给身体有缺陷的丈夫的呢……”

方绿水只是不会说普通话，并不是听不懂，被方框眼镜一连串的问题给问懵了，省城来的记者怎么会知道青丝的事情？逼迫女儿，他们为什么又都这样说？是，青丝是不太情愿，但是从来女人嫁给谁都是听爹和兄弟的话，这怎么能算是逼迫呢？

陶婶子也在一旁愣住了，青丝嫁人了？还失踪了？这是什么时候的事？自己才回了一趟娘家，怎么现在青石镇发生的事情都让人看不懂了！小木头那孩子居然也没有提起过！

“我……我……”方绿水嗫嚅着，想要说青丝的事情只是因为大丫头自己想不开，村里那么多女人也不都是嫁给了称心如意的丈夫，还有很多结婚之前连丈夫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不也日子过得好好的，孩子都满地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