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3章 法海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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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余日过去，洪荒魔氛愈深。

三处魔域如搏动的黑暗心脏，将污秽泵向四方。九天星辰之光愈发黯淡，似蒙不祥尘霭。

临安府，此座被反复蹂躏的城池，已彻底沦为鬼蜮。

天空是永恒的死灰色，浓稠魔云低垂，压得人喘不过气。西湖水化为粘稠的、散发刺鼻腥臭的墨绿色泥潭。

湖岸数里，大地龟裂，草木化灰，只余焦黑残骸。

城中，昔日亭台楼阁多坍塌，唯断壁残垣在魔气中无声矗立，如巨兽骸骨。

街道散落无人收拾的杂物，时可见被魔气侵蚀后失去理智、如行尸走肉般游荡的可怜人，发无意义的嘶吼。

更多幸存者蜷缩在地窖、破屋深处，依靠早已见底的存粮和内心仅存的一丝渺茫希望苟延残喘。

恐惧与绝望如瘟疫，夺走了人们眼中的光彩，只剩下麻木的等待。

金山寺内，魔气侵蚀更甚，殿宇倾颓，佛像崩裂，仅存僧侣在魔念低语与佛心挣扎中苦苦支撑，已是风中残烛。

雷峰塔，此座风暴的核心，此刻的状态已不能用“危殆”形容，简直是行走在彻底崩灭的边缘！

塔身之上，那些被反复修补又不断被冲开的裂痕，已然连成一片，如一个即将破碎的蛋壳，勉强维持着形状。

漆黑如渊、冰冷死寂的罗睺本源魔气，如塔内囚禁的凶兽沸腾的血液，从每一道缝隙中疯狂挤压、渗透、嘶吼，与外围由混元金斗、日月珠、佛光及那坚韧的浩然文气构筑的防线进行着最激烈的拉锯。

能量的湮灭发出持续不断的、令人心神不宁的滋滋声，仿佛死神的低语。

塔底废墟边缘，法海禅师的状况，比此座塔更不堪。他蜷缩在冰冷的乱石与污秽之中，昔日宝相庄严的金山寺住持早已不见踪影。

僧袍破碎不堪，沾满了自身干涸及新渗出的、混合着魔气的黑红色污血。法海浑身剧烈地、不受控制地颤抖着，如打摆子一般，双手十指死死抠入自己的头皮，指甲缝里满是血污和碎发，仿佛要将脑中那令人发狂的声音抠出来。

七窍之中，缕缕漆黑如墨的血丝不断蜿蜒淌下，在法海灰败扭曲的脸上画出狰狞的图案，形同恶鬼。

外部持续不断的冲击，如酷刑，反复折磨着法海早已千疮百孔的心神。

许仕林那至纯至孝的浩然文气，混合着文曲星宿的微光，如永不枯竭的清泉，持续不断地冲刷着塔身，更透过那诡异莫测的“共生”联系，一丝丝、一缕缕地渗入法海混乱的识海。

这股力量至阳至正，对法海心神中盘踞的魔念如烧红的烙铁，带来针扎火燎般的剧烈刺痛，却也在此极致的痛苦中，强行撕开魔念的厚重帷幕，带来短暂却无比清晰的、关于过往“正常”的清明碎片——

是金山寺的晨钟暮鼓？是初入佛门时的赤诚？还是那白蛇被镇压前，最后那一眼复杂的悲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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