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军中无戏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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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王莽才离开客栈。走在回去的路上，王莽心里美滋滋的，汉高祖的大腿算是抱住了！以后只要自己不搞事，安安心心在封地混吃等死，肯定能善终！

回到客栈房间，卢绾倒头就睡。刘季坐在椅子上，喝着剩下的酒，心里却在琢磨，这王家庄处处透着新奇，王莽又这么殷勤，这里面肯定有猫腻。但他现在是代天巡狩，王莽不敢对他咋样，先享受几天再说，看看这王莽到底想干啥。

窗外的月光透过透明的窗户照进来，洒在地上。刘季望着月光，心里突然想起了李易的警告，那天在咸阳，李易看着他，淡淡地说：“刘季，有些心思，藏在心里就好，别轻易露出来。”

当时他还不明白，现在看着这王家庄的光景，他好像有点懂了。

章邯驻地，营门口的卫兵握紧长戟，见远处尘烟滚滚，一队人马正朝着营寨赶来，最前头的少年郎们甲胄染血，却身姿挺拔，后头跟着浩浩荡荡的俘虏，再往后，跟着的士卒更是夸张，五十来人扛着数十颗血淋淋的首级，首级堆在临时扎起的木架上，密密麻麻的，看得营门卫兵头皮发麻；再往后，三辆骡车装得满满当当，粮袋从车沿溢出来，露出里面雪白的粟米，布匹堆成小山，还有几箱铜钱用铁锁锁着，车辕上赫然挂着面破烂的“黑山寨”旗帜，旗面被刀砍得七零八落，还沾着未干的血迹。

“这是……苏屯长的队伍？”卫兵队长揉了揉眼睛，不敢置信。几日前苏带着他们屯的人，去剿黑山寨，他还以为这群半大孩子最多能搅扰一下山贼，没想到竟直接把寨子端了？

消息很快传到章邯的中军帐。章邯正对着军报皱眉，没想到扶苏这队人去了不过一天一夜，就回来了？

“将军！将军！大事！”帐外传来亲兵的呼喊，声音里带着说不清的激动和慌张。章邯猛地抬头：“慌什么？天塌了不成？”

亲兵掀帘进来，跑得满头大汗，连甲胄都歪了：“不是！是……是苏屯长！他们把黑山寨平了！现在就在营前校场，首级堆了半人高，还有三车缴获的物资！”

章邯手里的毛笔“啪”地掉在军报上，墨汁晕开一大片。他几乎是踉跄着走出帐外，刚到营前校场，就被眼前的景象震得说不出话，校场中央的空地上，首级堆得像座小土山，每个首级的眼睛都圆睁着，显然是死前受了极大的惊吓；旁边的骡车旁，几个庄子子弟正清点物资，粮袋打开着，粟米的香气混着血腥味飘过来，让人既恶心又震撼；周围的士卒围了里三层外三层，议论声嗡嗡的，有说“这些新人也太猛了”，有说“这下黑山寨的祸害总算除了”，还有人踮着脚往扶苏那边看，眼神里满是敬畏。

他快步走出帐外，刚到营前校场，就见扶苏站在俘虏队伍前，孩子们脸上都带着点兴奋的红。

“章将军。”扶苏见他来，上前一步，微微颔首，“章将军，黑山寨已尽数剿灭，共斩山贼八十一人，其中头领五人，俘虏两百三十七人，缴获粮食五千石，布匹三百匹，铜钱两万贯，悉数在此。”

章邯的目光先是落在那堆首级上，他走过去蹲下身，仔细看了看，最上面那颗首级是黑山寨寨主的，此人据说是练家子，寻常三五个士卒近不了身，可他的脖颈处却有一道平整的剑痕，切口光滑，显然是被一剑斩断；再看旁边一颗首级，胸口有个碗大的窟窿，边缘还带着焦黑，有灼烧痕迹。章邯咽了口唾沫，又看向俘虏，两百多俘虏个个面如死灰，双手被麻绳绑着，肩膀上还带着伤，显然是被打傻了。他又看向那些缴获的物资，大车都快压垮了，这哪是清剿，这分明是把黑山寨给搬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