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梧桐根难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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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母…”

麒璘口中喃喃，不知道这种情绪为何而起，却不自禁地湿了眼眶。

——

“可怜。”

傍晚时分，凤皇和麒璘已经回到了最初栖息的梧桐林里，如今，麒璘正在梧桐树下熟睡。凤皇望着这幻作人形的麒璘，想起今天的突然变故，心里又有些不舒坦。

兴许是真火唤醒了麒璘儿时的记忆，所以，导致她情绪暴动。

麒璘自己可能意识不到自己做了什么，只是凤皇记得，当真火在麒璘眼前呈现的时候，这家伙发了疯一般幻为原形疾速奔走，脱缰一样怎么叫唤都喊不回来。凤皇自己也慌了，情急之下只好以自身拥住暴动的麒璘，死死地将她摁住。

那个时候，麒璘浑身火热得厉害，像是要灼烧起来一般。

“麒璘…麒璘你怎么了…”

“呜…”

“是不是想起了什么事情，不要这样，不要…”

任凭凤皇怎么开口劝阻，麒璘都充耳不闻。

“究竟是什么样的战乱，使得你家破人亡，与亲人分离？”凤皇坐卧在麒璘的身边，任由她把头枕在自己的腿上安眠。“大上之神，麒麟一族并不孤弱，能令到仅余你留在此地，怕是一场莫大的浩劫。”

而那睡梦的麒璘对她的话毫不知觉，只是睫毛轻颤，似乎做了一个柔和的梦。

睡吧，睡醒了还是新的一天。

凤皇出神地望着天边落日，在这梧桐林里疲惫地敛上双眼。

如果两千多年前是凤凰一族导致你变成今日光景，那么，我该是欠了你那么多年的。大上之神，哎，那么大的光环，高处不胜寒啊，也不奇怪龙族的叛逆……

“古树，你在吗？”凤皇想起些什么，呼唤起古梧桐来。

晚风吹得周围树叶飒飒作响，古树的声音也沉闷地夹带着风声而来，轻道：“可是想问，麒麟一族如今的栖息之地？”

万物皆有灵，古树虽然会口吐人言，只是非旁人呼唤的时候，它的元神也不会醒过来。恰逢今日二兽于此动静太大，古树元神受到惊吓，故现在都未回位。“我并非有意听你说话，只是元神飘离意识清醒，才知道你刚才谈起的内容。”

“无碍，又不是什么秘密，”凤皇一手抚着麒璘的头发，淡笑：“何况，这些事情也是从你口中得知，不是我本身知道的内容。古树，那你知道如今麒麟一族的情况吗？”

虽然树木不可以移动，风风雨雨几千年落在一个地方，可是经过他们身边的却有太多了、一阵风一朵云，一只飞禽或者一只走兽。而这世间百态，天地生灵发生的所有事情，树木都是最稳定的见证者和聆听者。他们或者知道得不完全，只是今天听到一点，明天听到一点，点点滴滴，汇聚到一起，成为一个聆听回来的故事。

“麒麟……”古树叹息了一声。

大上之神，也就是人间俗称的帝王。

勾陈星宫是呈现帝相的位置，因为由麒麟一族坐镇，所以也自然地由麒麟一族继承大上之神。大上之神的职责重要，首要的一点便是要维持好世间生物的平衡，所以麒麟一族具有无上的真火能力，用以抗衡一切反叛，唯有一个——龙族本相上克制麒麟一族，所以如果龙族反叛，麒麟一族需要有更大的能力才能压制住他们。

事与愿违。

这场浩劫里，偏偏凤凰一族也与麒麟一族起了争端，打得异常激烈。

“每次说起这一件事，我都忍不住叹气。”古树苍老的声音很是空灵，如果不是事先知道从一棵树上发出，恐怕要在身边找好久。“那一次的战乱，维持了三月之久，约摸一百天。更替大上之神是一件多么重要的事情，只是在一百天的洗劫之下，完全不成问题。你还小啊没见过，那时候的河水江水都是红色，每天似乎都是染红的朝霞，没有见过蓝天。到处都是烧焦的树木和尸体残骸，到处，都是地狱冥都一样的惨象。”

凤皇抚摸麒璘的手抖了抖，很快又调整回来。

“大上之神，呵……”

就那么重要吗。

“龙族是四灵之中最为勇猛的神兽，有这样的打算，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只是大上之神不是靠能打就可以当的，你应该有留意到，麒麟头上的角外面是裹着肉的，这是他们唯一的武器，也是不能被使用的武器、因为没有攻击性。麒麟一族之所以能坐镇勾陈星宫，原因便在于麒麟一族仁德善厚，适合当一个让人服气的统治者。”

“那一次龙族叛乱，就没有人帮忙吗？”凤皇心底也觉得寒，那些欺善怕恶的人到底是有多少？

“龙族力量强大，谁敢出这个头。”古树缓了缓，又说：“现在龙族当大上之神已经成为定局，世间也没有什么不妥他们的声音，这一场浩劫除了亲眼见证的人、已经没有相信的了。而至于那时候落败的麒麟一族，因为实在羞愧，所以族群一同迁徙了原本的住处，去了一个没有人知道的地方。”

可能并没有迁徙，可能真的迁徙。

可能在一个人人都知道的地方，也可能在一个没有人去过的角落。

两千多年了，没有半点关于麒麟一族的消息传回来，只有眼前这个蹦哒的小神兽坚强活着，也不知道靠的是什么。而以前因为麒麟是大上之神所以有祥云相伴，即便没有翅膀或者飞行能力也可以翱翔天际，可如今不同。

如今的麒麟成了彻底的走兽，无法腾空。

说真的，就算知道现在麒麟一族去了什么地方，这小兽也到不了了。

徒劳之功。